马蹄声碎,化作滚滚惊雷。
火光冲天,将黑夜撕裂成一片猩红。
西凉铁骑如黑云压境,千军万马合围而来。
铁蹄震颤大地,腥风扑面,令人窒息。
在这死寂般的压迫中,一个庞然大物缓缓显现。
董卓骑在马上,宛如一座移动的山岳。
他居高临下,目光阴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死死盯着人群 的少年。
“我乃董仲颖。”声音炸裂,如雷霆贯耳,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天子,滚出来。”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有 裸的威胁。
刘协脸色惨白,双腿微颤,却本能地跨前一步,挡在了刘辩身前。
几乎在同一瞬,唐瑛也侧身而出,手臂微张,护住刘辩。
刘辩眸光微动。
原主懦弱无能,遇事只会逃避。
如今竟连一个垂髫小儿和一名女子都要挺身相护?
这画面荒诞,却又透着股诡异的默契。
显然,这般情景并非首次上演。
“放肆!”一声怒喝打破僵局。
闵贡拔剑出鞘,剑尖直指前方。
这位文官此刻杀气凛然,眼神凌厉如刀。
想起此前他以剑逼退十常侍,令那些权阉痛哭流涕、投河自尽的场景,在场无人不知其手段之狠辣。
然而,面对董卓,闵贡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董卓甚至懒得看他一眼。
战马嘶鸣,高高扬起的前蹄几乎踏在闵贡脸上。
唾沫星子飞溅,马鼻喷出的热气灼人。
闵贡喉结滚动,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却始终不敢挥出那一剑。
恐惧,如同冰冷的蛇,顺着脊背爬上来。
“天子在此,奉诏退兵!”卢植挺身而出。
这位名满天下的大儒,身形挺拔,须发皆张。
他声若洪钟,气势磅礴,连远处的山峦似乎都为之颤抖。
就在不久前,正是这一嗓子,从张让手中夺回了何太后。
刘辩袖中手指微曲,静静旁观。
卢植可是刘备、公孙瓒的恩师,学富五车,德高望重。
这般威仪,难道还镇不住一个武将?
连原本紧绷的刘协,眼中也泛起了一丝希冀。
董卓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诸公位列朝堂,不能匡扶社稷,反致国家动荡。”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狠狠砸在卢植的心口。
“何来‘却兵’之说?”话音落下,卢植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
他下意识瞥向身后那片肃杀的西凉铁甲,心中那股浩然正气,竟被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冲散。
长叹一声。
卢植脚步踉跄,缓缓后退,避开了那道充满恶意的视线。
“锵啷。”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闵贡手中的长剑,无力地坠入草丛,再无声响。
董卓斜睨过来,眼神轻慢如看蝼蚁。
视线掠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那对紧紧相拥的兄弟身上。
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扑面而来。
刘协脊背僵硬,死死咬住下唇,直至渗出血丝,硬是将呜咽声咽回肚里。
唐瑛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双目圆睁,像只随时准备殊死一搏的母兽。
董卓心中嗤笑。
这般懦弱无能之辈,也配坐那龙椅?
竟缩在妇孺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大汉气数,看来真要尽了。
他刚欲收回目光,却觉余光中那一抹身影有些异样。
鬼使神差地,他又看了回去。
这一次,目光再未移开半分。
刘辩嘴角微扬。
脚步向前迈出,似要推开挡在身前的两人。
动作却在半空顿住。
不对劲。
怀中的石球骤然降温。
寒意刺骨,仿佛万年玄冰。
虚无的水汽从石球中溢出,如活物般钻入他的经脉,瞬间游走四肢百骸。
周遭喧嚣骤远。
董卓的威压、西凉铁骑的躁动、卢植的沉默,皆被隔绝在外。
脑海一片澄明。
唯有一道轰鸣之声,由弱转强,震耳欲聋。
那是水声。
如黄河决堤,奔腾咆哮,灌顶而入。
磅礴力量席卷全身,冲刷每一寸肌理,每一处毛孔。
浮躁尽去,心境澄澈。
此刻,他便是天地主宰,万物中心。
电光火石间。
刘辩伸手,轻轻推开强作镇定的刘协和唐瑛。
步履沉稳,直面那座人形大山——董卓。
“天子在此。”字字铿锵,冷冽如刀。
“还不下马?”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
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入在场者耳中。
哪怕远在队列末尾的骑兵,也听得真真切切。
刹那间。
黄河岸边,死寂一片。
先前还在嘶吼的西凉悍卒,此刻噤若寒蝉,默默收拢刀矛。
原本焦躁不安、昂首奋蹄的战马,齐齐低头垂尾,肃立不动。
兵器碰撞声消失殆尽。
三千精锐,宛如凭空蒸发。
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肃穆。
刘协猛地回头。
双手掩嘴,眼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唐瑛侧首。
苍白嘴唇微颤,下意识捂住脸颊,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卢植转头。
满脸错愕,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
闵贡呆滞抬头。
嘴唇哆嗦,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草丛深处。
刘辩 风中。
身后,滚滚黄河如巨龙俯身,托举着他的身躯。
他身形虽不及董卓马鞍高,却似立于九天云端。
居高临下。
俯瞰众生。
董卓瞳孔骤缩。
马背上的身躯僵硬如石。
眼前这少年,竟在瞬息间变了模样。
方才还抖若筛糠的雏儿,此刻气场全开。
一道浑厚嗓音,似惊雷炸响于耳畔。
余音震颤魂魄,令人胆寒:“天子在此,还不滚 下?!”董卓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跌跪尘埃。
喉头干涩,声音发颤:“臣……董卓,拜见陛下。”身后三千西凉铁骑,瞬间如梦初醒。
蹄声止歇,甲叶轻响。
众骑翻身下马,声浪震天:“拜见陛下!”卢植等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他们毫不犹豫弃械,伏身草丛,齐声高呼。
……
“请陛下上马。”董卓起身,侧身让路。
三分惊惧,五分不甘,两分迟疑。
膝盖触地的刹那,异样感油然而生。
身后骑士的怒吼未散,他却已清醒。
偷偷抬眼,打量刘辩。
身形单薄,并无龙气缠绕。
细想之下,心中豁然开朗。
刚才不过是光影错觉。
将奔流的黄河视作巨龙,将涛声听作龙吟。
误以为真龙降世,才失了仪态。
如今视角改变,那股威压荡然无存。
眼前的少年,不过是个普通孩童。
虽站姿挺拔,面色冷峻,却镇不住老奸巨猾的董太师。
董卓自幼纵横沙场,杀伐决断。
满身煞气,早已淬炼成钢。
区区一个娃娃,也想吓退他?
悔意涌上心头,欲要反扑。
却又按下冲动。
世人皆道天子年幼软弱。
但君权神授,皇家威严岂是儿戏?
若是猜错,贸然造次,便是谋逆大罪。
趴伏的片刻,思绪万千。
站起身时,计策已成。
伸手相邀,看似恭敬,实则暗藏杀机。
上他的马。
那是匹烈性难驯的千里马。
跟了他多年,只认他一人。
旁人坐上去,必被甩飞,甚至踩伤。
董卓不敢伤天子性命。
但摔个狗吃屎,丢个大脸,还是做得到的。
以此报复刚才那番虚张声势。
刘辩敏锐捕捉到气息变化。
对面那铁塔般的西凉猛将,眼底闪过狡黠。
如饿狼盯肉,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刘辩生平未尝跨马,但眼光毒辣,一眼便知胯下坐骑非同凡响。
董卓那尊身板,估摸着没二百斤也有一百八,如此魁梧巨汉压在背上,骏马竟如履平地,蹄声轻快。
力大者性烈,这是铁律。
放长线钓大鱼的人,怎么会养出个温顺性子?董卓这种枭雄,骑的必然是匹桀骜不驯的烈马。
身处二十一世纪的灵魂,豪车开过,飞机坐过,唯独没摸过缰绳。
乍一上马,若是摔个狗吃屎,那就真成笑柄了。
“将军奔波劳碌,朕……”刘辩刻意停顿,舌尖滚过那个自称,品咂出几分 威仪,才慢条斯理接话:“岂能夺人所爱。”他目光扫过那匹气喘吁吁的马,语气诚恳得近乎虚伪:“再者说,将军体格雄健,这畜生已然负重不堪,朕心有不忍,不忍再让它受苦。”董卓面部肌肉猛地一抽。
陛下这话,是在拐弯抹角骂自己肥得像头猪吗?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他却强行压下,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陛下仁厚,董某佩服。”既然被戳穿了心思,索性破罐子破摔。
“既如此,臣便献上一匹良驹,供陛下驱使。”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挥。
侍从牵来一匹鞍具齐全的马匹。
刘辩定睛一看,心头咯噔一下。
早知结局如此,刚才何必逞强装阔?
眼前这货色,哪里是马,分明是一头披着毛皮的凶兽!
赤红皮毛如火焰燃烧,身形高耸入云,肩宽背厚,体型足足比董卓那匹马大了一圈不止。
本章 第2章 三国 "2 来自 晚风叙清 的《三国:少帝别慌,我带了颗龙蛋》。奇境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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