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五万现金到手

陈金贵双腿打软，差点跌进茶冰厅卡座里，这回是真麻爪了。

桌上那杯冷鸳鸯被震的溢出几滴。他瞪圆眼睛看着林跃，嘴唇哆嗦，愣是发不出声音。两万块的窟窿就是悬在脖子上的催命符，随时要他的老命。

陈金贵嗓子冒烟，声音透着无力，“林……林先生……”

“您到底想怎么样？”

“我烂命一条，您就算是把我交给黑柴哥，也榨不出半个子儿了，真要命。”

林跃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陈朝奉，别紧张。”

林跃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扣动，发出哒哒声，“我要你的命没用。”

“和合大押在西洋菜街开了十几年，三教九流的人都往你那儿跑。”

“你是聪明人。”

“聪明人就不该死在烂账上，懂吧。”

陈金贵咽了口唾沫，抓紧衣角。

林跃手指在桌面扣动，意识点开系统商城。

【欧米茄海马300 经典钢带款 售价50元】

【消耗2500元购买50块欧米茄海马300腕表及配套专柜收据】

【物品已发货】

林跃提起脚边的旅行包，往桌上一放。

拉链拉开，金属撞击声隔着皮包传出来。

陈金贵伸长脖子。

当他看清包里整齐码放的50个表盒，还有旁边一沓盖着瑞士表行红印的英文正规收据时，眼皮狂跳。

林跃拿出一盒，直接打开推到陈金贵面前。

他顺手把一张手写收据拍在表盒旁。

黑色表盘，旋转潜水表圈。

精钢表带在灯光下闪着金属光泽。表盘上那行Seamaster和欧米茄电阻标志，刺痛陈金贵的眼睛。

那张收据上清楚写着行货编号购买日期和印章，真实的出奇。

林跃开口，“欧米茄，海马300。”

“带专柜正品收据。”

“有这张纸，它们就是来路最正的行货。”

陈金贵是当铺的二叔公大朝奉，这辈子过手的金银珠宝无数。

只一眼，他就看出这表绝不是街边那些假货。

那拉丝工艺和指针质感，是瑞士原厂出来的尖货。

最关键的是那张收据。

在香港地界，有收据的表和没收据的表完全是两个身价。

陈金贵的声音发颤，“林……林先生，您这是……”

林跃靠回椅背上，十指交叉看着对方。

“这里一共50块。”

“我按一块1000块的价格算给你。”

“要求你今天之内必须全部出货。”

他端起茶杯。

“至于你卖多少钱，走什么渠道，我一概不管。”

“明早，我要在桌上看到五万块现金。”

陈金贵脑子快速转动起来。

一块表算1000块，50块就是五万。现在市面公价一块1500块，而且带正规收据。

他只要放出风去，多的是人抢着要。

就算按1400块的价格出给油尖旺的便衣或者二道贩子，也能卖出七万块！

扣掉给林跃的五万，自己手里还能剩两万！正好能平了黑柴哥的债！

要是卖的再高点，自己甚至还能剩笔活命钱！

这哪是催命符，这简直是天上掉金元宝了，太牛逼了。

“明早……”陈金贵咬牙定下心思。

这是他唯一的生路，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陈金贵半跪在地上，双手抱住那只旅行包护住自己的命根子。

“林先生！您放心！”

“有这些收据，我要是今天出不完这批货，我自己跳进维多利亚港喂鱼！”

他咬牙发誓。

“明早八点，五万块现金，我准时送到您手上！”

陈金贵抬头看着林跃。

他突然明白，眼前这年轻人根本不是北边逃难来的水客，而是一个刚过江准备在这片深水区里翻江倒海的狠角色。

林跃看着他，“我不信佛，不搞慈善。”

“账我帮你平。”

“以后你的命，包括你在当铺听到看到的所有消息，都是我的。”

林跃身体前倾。

“九龙城寨、油麻地、旺角。”

“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懂吗？”

陈金贵抓紧皮包，咬牙低下头，“懂！懂！”

“以后我老陈，唯您马首是瞻。”

林跃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

“明早我来拿钱。”

“别让我失望。”

说完，林跃转身离开茶冰厅，没入九龙夜色的霓虹中。

回到太子道唐楼。

屋里的灯还亮着。娄半城坐在床沿抽闷烟。谭雅丽和娄晓娥紧张的绞着双手。

林跃推门进来没有废话，直接将牛皮纸袋扔在缺角的木桌上。

“看看。”

娄晓娥最先跑过去，拿出里面的卡纸。

当看到上面盖着皇家香港警察队大印的名字和照片时，她眼泪流下。

“爸，妈！”

“是身份证！我们不是黑户了！太绝了！”

娄半城站起身，两步跨到桌前。

他手发颤拿起那张黄卡纸，眼眶发红。在四九城他是叱咤风云的娄半城，但在罗湖桥头他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如今这张纸，给了他在这片土地上重新站起来的底气。

娄半城看着林跃，嘴唇发颤，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林跃……”

“娄家欠你一条命。”

林跃开口，“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早点休息。”

“明早我们去北角看房子。”

“娄叔，你的商业架子该搭起来了。”

清晨，九龙城寨外围。

茶冰厅刚开门，铁卷闸门拉到一半。

陈金贵坐在最里面的卡座。

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皮包，他双眼通红，手指时不时敲打膝盖。

林跃准时出现，拉开椅子坐下。

陈金贵赶紧把皮包推过去，声音细微，“林先生，五万块，一分不少。”

“全是不连号的旧钞。”

林跃拉开拉链扫了一眼，一沓沓千元面值的港币整齐码放。

“出的挺快。”

陈金贵咽了一口唾沫，“昨晚我放出风声，几个油麻地的便衣探员直接把货包圆了。”

“有瑞士表行的收据，他们转手就能洗白，赚差价。”

“还有人问我，后面还有没有货？”

林跃拉好拉链，“告诉他们，没了。”

“物以稀为贵。”

“从今天起，你继续当你的二叔公。”

“油麻地探长如果换人，或者社团有大动作，立刻想办法通知我。”

他拉开皮包拉链，手指伸进去。

捻出五张大金牛，拍在木质茶几上，推到陈金贵面前。

“拿着，请兄弟们喝茶。”

陈金贵看着那五张钞票，眼睛亮了起来。

在那个年代，五百块不是个小数目。

够他在茶冰厅舒舒服服泡上一个月，甚至能去夜总会潇洒一晚。

林跃身子前倾，目光盯着陈金贵。

声音平稳带着分量，“只要事情办的干净，消息送的准，以后少不了你的肉吃。”

陈金贵喉结上下滚动，双手迅速将那五百块扫进袖口。

他脸上堆起笑容，连声道，“明白，明白！”

“林先生大气！”

“以后我这双眼睛和耳朵，就是您的。”

“只要油麻地和城寨有风吹草动，我拼了命也给您递信儿！”

林跃笑笑，提起皮包。

转身拉开茶冰厅半掩的铁闸门，消失在清晨九龙城寨特有的灰色晨雾中。

陈金贵看着他的背影连连点头。

眼前这年轻人手段莫测，他不敢有丝毫异心，真是太邪门了。

回到太子道唐楼。

屋里娄半城已经穿戴整齐。虽然还是那件起了霉点的旧大衣，但腰板硬朗许多。

谭雅丽和娄晓娥坐在床边，把几件换洗衣服叠进行李箱。

林跃把黑色皮包放在缺角木桌上。

“钱拿到了。”

娄半城走过来，看到包里厚厚的钞票，手悬在半空。

“小林，这钱……”

林跃不愿多解释，“干净的。”

“走吧，去北角。”

从九龙到港岛，得坐天星小轮。

海风吹过维多利亚港，带着柴油味。

娄晓娥趴在栏杆上，看着对岸层叠的半山别墅和唐楼，眼中重焕光彩。

林跃站在她身旁，身姿挺拔。

深灰色西装在海风中纹丝不动。

天星码头下来，转乘叮叮车，一路晃荡到了北角。

刚下车，周遭空气都变了。

街道两旁全是上海招牌，乔家栅、老正兴、红帮裁缝铺、先施百货分店。

耳边充斥着吴侬软语。

来往行人多穿西装或旗袍，与九龙那边的混乱完全不同。

娄半城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这里是他的主场。

“娄大哥？”

一道带着不确定的声音从斜刺里传来。

娄半城转过头。

街角洋服店门口，站着个戴金丝眼镜穿法兰绒西装的中年人。

手里盘着一对核桃，身后跟着个魁梧保镖。

中年人看清娄半城的脸，两步跨过来，满脸意外。

“真是你啊！”

“我的天，你什么时候过海的？”

娄半城苦笑一声，指了指身上的旧衣服，“昨天刚到。”

“遭了难，底子都留在那边了。”

荣秉昌叹口气，拍拍娄半城的胳膊，“能囫囵个过来，就是万幸！”

“人在，阵地就在！”

“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林跃身上。

林跃气度稳重，站位隐隐护着娄家三口，绝非普通跟班。

林跃伸出手，“我叫林跃。”

荣秉昌握了握，只觉得这年轻人手掌有力，眼神让人看不透。

“英雄出少年啊。”

荣秉昌转向娄半城，“娄大哥，落脚的地方找好没？”

“要不去我那儿挤挤？”

娄半城说道，“正打算在木星街附近租个房子。”

他理了理衣领。

“想把办公的架子搭起来。”

“做生意，门面不能丢。”

荣秉昌竖起大拇指，“讲究！”

“木星街我熟。”

“前头正好有栋唐楼，我名下的产业。”

“三楼一整层空着，本来打算堆纱线的，你们要是不嫌弃，拿去用！”

“租金免了，就当给老哥哥接风！”

娄半城摆手，“交情归交情，规矩归规矩。”

“该多少租金就是多少，不然我住着不踏实。”

林跃适时接话，“荣老板，不知那层楼月租几何？”

荣秉昌沉吟片刻，“行价是两百块。”

“既然娄大哥坚持，那就按这个数。”

林跃直接打开提包，数出两千四百块现金递过去。

“这是一年的租金。”

荣秉昌看着那叠崭新的钞票，心中震动。

不是说遭难过来的吗？

随手就能掏出两千多块现金，连眉头都不动一下。靠，看来这位娄大哥，底牌远比表面上看着厚实。

他对林跃的态度顿时客气许多，“痛快。”

“走，我带你们去看房。”

木星街就在英皇道后身。

闹市取静。

推开三楼的铁栅门，阳光穿透玻璃窗洒满实木地板。

荣秉昌指着外面，“前座临街。”

他大步走到窗前。

“推开窗就能看电车。”

“后面有四个小隔间，做办公室、会客室绰绰有余。”

“水管线路都是上个月刚翻新的。”

谭雅丽看着明亮宽敞的房间，眼泪差点掉下来。

比起昨晚那间漏水发霉的杂物房，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娄晓娥跑到窗前，推开窗户。

下方的街道车水马龙，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笑容清浅。

娄半城决定下来，“就这儿了。”

荣秉昌问，“行李呢？”

“还在九龙太子道的一个亲戚那儿。”

荣秉昌招手叫来保镖，“阿东，你去把我的车开来。”

“带娄大哥去把行李拉过来。”

转头对娄半城说，“我那辆福特后备箱够大，来回一趟就够了。”

娄半城拱手，“多谢老弟。”

荣秉昌大笑，“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今晚我在老正兴定个包间，叫上几个上海老伙计，给你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