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枭雄手段！茶楼立威

1959年3月15日，惊蛰刚过，港岛回暖。

北角木星街，三楼唐楼。

大块的阳光砸在八仙桌上，照的桌面上那堆黄澄澄的硬通货扎眼。

木珠碰撞发出连串脆响，娄半城正拨弄着算盘。

拨完最末一下他停手，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林跃，喉结滚了滚。

娄半城喘了口粗气。

“整整一个月，水路跑了四趟。”

“白账那边药材和特产在南洋出了七批，进账一百二十万港纸。”

“黑账这边机床零件北边收了，那边结了五十根大黄鱼，外加两百斤钨砂。”

娄半城把账本推过去。

即便他当年在四九城见惯了大场面，此刻手心也满是汗。

这才一个月。

在港岛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眼前这年轻人硬生生劈开了一条常人连想都不敢想的财路。

账本林跃没看，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翻着一份当天的星岛日报。

林跃翻过一页报纸。

“太慢了。”

娄半城愣住。

林跃把报纸扔在桌上，指着头版的一条不起眼的新闻。

警队高层人员调动酝酿中，油麻地专区或迎整编。

林跃端起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一个月的时间，够很多人反应过来了。”

“水警的巡逻路线这几天变了，大屿山西侧开始出现海关的缉私艇。”

“向忠那边，前天晚上差点被一艘快艇咬住尾巴。”

娄半城脸色一变。

“漏风声了？”

林跃食指敲击桌面。

“树大招风。”

“我们走货的量太大，青山湾那几个字头看着眼热。”

“早晚会把消息捅到鬼佬政治部。”

“光靠大口和向忠手底下那几条破枪，压不住场子。”

娄半城眉头紧锁。

“那怎么办？”

“咱们在港岛毫无根基，真惹上警队，这生意就断了。”

林跃站起身走到窗前。

“送茶水钱，顶多买一时平安。”

“等吕乐升了总华探长，整个港岛的黑白规矩都要他来定。”

“到时候我们只能任人宰割，他要抽几成，我们就交几成。”

娄半城叹了口气。

“吕乐如今是油麻地探长。”

“下个月要是跨过海，把中环和湾仔以及北角全收进来，那就是只手遮天了。”

“咱们想递话进去，连门路都找不到。”

林跃转过身扯出一个冷笑。

“我不打算交保护费了。”

“娄叔，给我拿三十万现金。”

“再挑十套双面苏绣，两株百年老山参装好。”

娄半城一愣。

“你要干什么？”

林跃整了整衬衫领口。

“买个身份。”

“去当差佬。”

娄半城瞪大眼睛，倏地站起，连身后的椅子都被撞翻。

“你去当差佬？！”

“小林，你特么疯了！”

“好好的大老板不当，你去穿那身狗皮？”

“现在警队里全是字头的人，你进去能干什么？”

“当个军装巡街吗！别太离谱啊！”

林跃轻笑一声。

“当军装？”

“娄叔，格局小了。”

林跃走到桌前，把桌上的金条一根根收进布袋里。

“吕乐升职后防区扩大，他手底下的便衣探员和便衣沙展位置必定会空出几个。”

“他需要听话且有钱还能平事的自己人来填这些坑。”

林跃系紧袋口。

“我要买的，就是他手底下的位置。”

“既然在这片地界上，白天的规矩是鬼佬定的，黑夜的规矩是探长定的。”

“那我就穿上那身皮，把规矩抓在自己手里。”

下午两点，油麻地得如茶楼。

二楼最里间的包厢。

向忠穿着花衬衫，一根粗大的金项链挂在脖子上，正翘着二郎腿抽万宝路。

四个新义安的红棍站着身后，排场比一个月前大了一倍不止。

这一个月走水，向忠不仅自己赚的盆满钵满，上缴社团的数更是让上面的叔父辈刮目相看。

他现在在油麻地，走路都是横着的。

包厢门推开。

林跃拎着一个黑色皮箱走进来。

向忠没起身，只是吐了口烟圈，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老板，来啦。”

“坐。”

“今天喝点什么？”

态度里带着明显的敷衍与膨胀，显然是飘了。

林跃没坐，随手把皮箱扔在桌上。

箱子没扣紧直接弹开，露出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成捆港纸。

向忠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拿。

砰！

林跃突然出手一把按住箱盖，直接将向忠的手指夹在缝隙里。

“哎哟！”

向忠痛呼出声。

身后的四个红棍瞬间变色，齐齐伸手摸向后腰。

那几个人林跃连看都没看，另一只手直接抄起桌上的滚烫茶壶悬在向忠头顶。

林跃声音极低，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

“向忠，这一个月你赚了多少？”

“社团又收了多少？”

向忠疼的脸都变了色。

“林，林老板，有话好说，手下留情！”

林跃把茶壶重重顿在桌上。

“你是不是觉得，线路跑通了，你向忠在字头里出位了？”

“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林跃拉开椅子坐下，眼神发寒盯着向忠。

“你信不信？”

“今晚水警就会在二澳的滩涂上把你的人和船连锅端了？”

“而我，明天就能找14K的人顶你的位置。”

向忠咽了口唾沫，嚣张气焰瞬间消散。

他知道眼前这年轻人有多狠，那是能把条子的巡逻路线算到分钟的狠人。

向忠赶紧陪笑。

“林老板，我错啦。”

“刚刚喝多了脑子拉胯。”

林跃松开按住皮箱的手。

林跃靠在椅背上。

“这箱子里是二十万。”

“拿去喝茶。”

“我要你帮我办件事。”

向忠看着钱，眼底掠过贪婪。

“林老板吩咐。”

“带我去见向华炎。”

包厢里死寂了三秒。

向忠瞪大眼睛，眼神满是惊骇。

“龙头平时根本不见外人。”

“连其他字头的话事人想见他都得排队，你一个做生意的……”

林跃打断他。

“你这个月交上去的钱，比整个油麻地一年收的口费都多。”

“向华炎一定问过这笔钱的来路。”

林跃手指点着桌面。

“告诉他这是细水。”

“后面还有大水。”

“但他如果想喝这口大水，就得跟我见面。”

向忠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

带外人去见龙头风险极大，一旦惹的上面不高兴，他会被执行家法。

但眼前的二十万加上林跃手里攥着的货源命脉，让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向忠一咬牙。

“好。”

“我去安排。”

“但龙头见不见我不敢打包票。”

林跃语气笃定。

“他会见的。”

林跃继续说道。

“还有。”

“你见了他，替我带句话。”

“就说，我手里有两株百年老参。”

“还有十套走明账备案的苏绣。”

“想送给大杨嫂子理理内宅的账。”

向忠一愣。

“大杨嫂子？”

“那是谁？”

林跃冷笑一声没有解释。

现在的向忠层次太低，根本不知道新义安背后真正的权力网。

也不知道吕乐的妻子正是向华炎妻子的亲姐姐。

这两姐妹一个是大杨，一个是细杨。

吕乐管向华炎的爹向前叫姑丈，管向华炎叫连襟。

这层姑丈加连襟的亲戚关系，才是新义安在警队里最大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