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变形

作为一具尸体，这的确是一副奇怪的图形，

但如果是一个开始恶魔化的人，倒是十分的正常。

嗯，只是恶魔化，而不是有什么强大的恶魔在他背后进行着什么操作。

这点区别，燕北自认为还是分得清楚的。

唯一需要在意的，只有这个小帮派到底是故意被留在面上的鱼饵，还是真就是猎魔人经常遇到的那种，随处可见的小杂碎。

‘是因为你不够重要？还是你真的只是出运气，得到了些许知识？’

用的是无人在意的祭品，得到的也是扭曲而弱小的力量，那没有被厄里斯港口察觉到也不奇怪。

那换个角度想，这人不想搞的更大，究竟是被人限制了，还是做不到呢？

倒也没有思忖多久。

想着自己好歹留了个绳子做扣，以这个帮派的规模，有巴赫收拾之后的局势，自己也不可能遗漏什么线索。

那做起事来，应该不需要过于顾忌什么……

燕北手中的余烬开始渐渐散发光与热。

这把利刃，正在呼唤着，渴求着恶魔的血与痛。

“别急，饭还要一会儿才好。”

前方的尸身不再抽搐，血色的光芒也开始照亮这一片漆黑的大厅，将周遭的一切映得难以形容。

以血与杀戮，以及捆缚的灵魂为引。

罪恶的法阵将力量灌注在改造完全的尸体上——这位帮派的头目结局其实早已注定。

从他开始对自己改造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只能是一个容器。

唯一的区别，无非是在活着的时候，清醒而又无可奈何地逐渐失去神智；又或者是在失去生命之后，直接成为力量的容器。

“算下来，你还得感谢我……”

至少燕北让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对于混帮派的面子生物来说，不用直视这种残酷的事实，倒也是一件好事。

噼啪噼啪——

哪怕经历过不少改造，没有正式觉醒的普通人身躯，相对于那些汇集而来的力量，也的确是有些脆弱了。

皮肉在不断撕裂，并试图愈合。

但在更多的力量涌入下，裂口只能越来越多。

于是，肉体本能地不再尝试着维持原来的形状——现在，终于可以用它来代指这一团蠕动的血肉了。

皲裂的血肉中，一枚枚眼珠正在浮现，并凝视着周遭的一切存在。

令常人忍不住头皮发麻的景象，却只能让燕北不爽地啧了一声。

这点声响，总算是激活了新生之后，尚处于迷茫的神智。

“复仇——！！”

而残留在身躯中，属于那个到现在也没有名字的帮派首领，最后的意识，则驱动着这个再无人形的肉体，发出咆哮。

找不出来源的声响自它身上不断嗡鸣着，将所有的视线尽皆投射在燕北身上。

血丝，在眼珠中蔓延，甚至涌动！

噗嗤——超限奔流的血液，真的刺破了眼珠，令血红色的烟雾，向着周遭扩散。

首当其冲的，是周围失去了力量的雕塑。

那些参与的血肉，在这雾气之中迅速发黑干瘪，彻底被榨干最后的精华。

“死！死！死！”

死物，可没法再奉献出生命。

于是越发饥渴的怪物，再也没有忍耐的意思，裹挟着血色的雾气，便冲向一直看着它表演的燕北。

“看来没别的新花样了，那你……”

笑容，在猎魔人的脸上绽放。

是无所谓，更是不屑！

“连做鱼饵都有点不够格啊！”

比起弥漫已久的仇恨以及食欲，更加汹涌也更加澄澈的杀意立刻占据了所有的空间——来自人之心的威严，令神志模糊的怪物都忍不住僵硬了片刻。

它愣在那里，看着燕北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呃…呃啊……”

嘶叫着，试图让身躯回归神志的操控。

但更加沉重的恐惧，令这因人类的死亡而诞生的怪异躯壳，为了反抗而做的一切挣扎，都像是在颤抖。

嗤——

刀锋，开始划过那些血红的眼珠。

“看清楚，因为你马上就再也看不到了！”

噗！

吼啊——

痛叫中，余烬彻底刺入那些眼珠，泛黑的血液喷涌而出，向着周围挥洒。

燕北微微歪头，避开这小小的还击。

更避开剧痛之下，总算扛下了威压的多眼怪。

撕心裂肺的叫声中，那些溅上了血液的雕塑碎片也开始活化，重新变为曾经的肉体，并向着猎魔人蠕动。

哪怕同样微不足道，但黑暗生物在对于求生这件事上，总是不会吝啬于付出努力的。